段落賞析 1
古之學者必有師。師者,所以傳道、受業、解惑也。
開篇以一句斷語立論,隨即為「師」下定義。
手法:先立後論;「傳道、受業、解惑」以三個動賓結構並列,形成排比。
效果:把師的價值從身分(誰是老師)轉移到功能(做什麼),為後文推翻門第觀念預埋伏筆。
主旨連結:重新定義師,是全文一切論證的地基。
核心課文
針對當時士大夫恥於從師的風氣,論述從師問道的必要,提出「道之所存,師之所存」與「弟子不必不如師」的師道觀。
閱讀重點:以師道之不傳為病,重建學習與傳道的正當性,並藉此推動古文運動的價值主張。
唐代士族重門第而輕師承,士大夫以從師為恥。韓愈作此文贈弟子李蟠,既是勸學,也是對整個風氣的批判。
01古之學者必有師。
古代求學的人一定有老師。
02師者,所以傳道、受業、解惑也。
老師,是用來傳授道理、教授學業、解答疑惑的人。
03人非生而知之者,孰能無惑?
人不是一生下來就懂得道理的,誰能沒有疑惑呢?
04惑而不從師,其為惑也,終不解矣。
有疑惑卻不跟從老師學習,那些疑惑就永遠得不到解答了。
05生乎吾前,其聞道也固先乎吾,吾從而師之;生乎吾後,其聞道也亦先乎吾,吾從而師之。
出生在我前面的人,他懂得道理本來就比我早,我跟從他並且以他為師;出生在我後面的人,如果他懂得道理也比我早,我也跟從他並且以他為師。
06吾師道也,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?
我學習的是道理,哪裡需要計較他的年紀比我大還是比我小呢?
07是故無貴無賤,無長無少,道之所存,師之所存也。
所以無論地位高低、年紀大小,道理存在的地方,就是老師存在的地方。
08嗟乎!師道之不傳也久矣,欲人之無惑也難矣。
唉!從師學習的風尚不流傳已經很久了,想要人們沒有疑惑實在很難啊。
09古之聖人,其出人也遠矣,猶且從師而問焉;今之眾人,其下聖人也亦遠矣,而恥學於師。
古代的聖人,超出一般人很遠了,尚且跟從老師請教;現在的一般人,低於聖人也很遠了,卻以向老師學習為恥。
10是故聖益聖,愚益愚。聖人之所以為聖,愚人之所以為愚,其皆出於此乎?
因此聖人更加聖明,愚人更加愚昧。聖人之所以成為聖人,愚人之所以成為愚人,大概都出於這個緣故吧?
11愛其子,擇師而教之;於其身也,則恥師焉,惑矣。
疼愛自己的孩子,就選擇老師來教導他;至於自己呢,卻以從師為恥,真是糊塗啊。
12彼童子之師,授之書而習其句讀者,非吾所謂傳其道、解其惑者也。
那些教兒童的老師,是教他讀書、練習斷句的人,不是我所說的傳授道理、解決疑惑的人。
13句讀之不知,惑之不解,或師焉,或不焉,小學而大遺,吾未見其明也。
不懂得斷句,不能解決疑惑,有的向老師請教,有的卻不請教,學了小的而遺漏了大的,我看不出他們的高明之處。
14巫醫、樂師、百工之人,不恥相師。
巫醫、樂師和各種工匠,不以互相學習為恥。
15士大夫之族,曰師、曰弟子云者,則群聚而笑之。
士大夫這類人,一聽到有人稱老師、稱弟子,就聚在一起譏笑他。
16問之,則曰:「彼與彼年相若也,道相似也。位卑則足羞,官盛則近諛。」
問他們原因,就說:「那個人和那個人年紀差不多,學問也差不多。以地位低的人為師就覺得羞恥,以官位高的人為師就近乎諂媚。」
17嗚呼!師道之不復,可知矣。巫醫、樂師、百工之人,君子不齒,今其智乃反不能及,其可怪也歟!
唉!從師的風尚不能恢復,由此可以知道了。巫醫、樂師和各種工匠,是君子所看不起的,如今君子的見識竟然反而比不上他們,這真是奇怪啊!
18聖人無常師。孔子師郯子、萇弘、師襄、老聃。
聖人沒有固定的老師。孔子曾以郯子、萇弘、師襄、老聃為師。
19郯子之徒,其賢不及孔子。
郯子這些人,他們的賢能比不上孔子。
20孔子曰:「三人行,則必有我師。」
孔子說:「三個人同行,其中一定有可以做我老師的人。」
21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,師不必賢於弟子。
所以學生不一定比不上老師,老師也不一定比學生賢能。
22聞道有先後,術業有專攻,如是而已。
懂得道理有先有後,學術技藝各有專門的研究,如此罷了。
23李氏子蟠,年十七,好古文,六藝經傳皆通習之。
李家的孩子李蟠,十七歲,喜好古文,六經的經文和傳文都普遍地學習過。
24不拘於時,學於余。
他不受當時風氣的拘束,向我學習。
25余嘉其能行古道,作師說以貽之。
我讚許他能夠實行古人從師的正道,寫了這篇〈師說〉來贈給他。
定義師的職能,論證從師的必要,歸結為「道之所存,師之所存」。
以三組對比(古今、對子與對己、士大夫與百工)批判恥學於師之風。
以孔子師郯子等人為證,導出弟子不必不如師的結論。
點明為李蟠而作,回扣行古道之旨。
古之學者必有師。師者,所以傳道、受業、解惑也。
開篇以一句斷語立論,隨即為「師」下定義。
手法:先立後論;「傳道、受業、解惑」以三個動賓結構並列,形成排比。
效果:把師的價值從身分(誰是老師)轉移到功能(做什麼),為後文推翻門第觀念預埋伏筆。
主旨連結:重新定義師,是全文一切論證的地基。
生乎吾前,其聞道也固先乎吾,吾從而師之;生乎吾後,其聞道也亦先乎吾,吾從而師之。吾師道也,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?是故無貴無賤,無長無少,道之所存,師之所存也。
以生前生後兩種情況並舉,推出不論貴賤長少的結論。
手法:對舉句式反覆,再以反問「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」加強語勢,末以對偶收束。
效果:把年齡與地位這兩個當時最被看重的因素逐一排除,只剩下道。
主旨連結:道之所存,師之所存也 —— 全文主旨句。
古之聖人,其出人也遠矣,猶且從師而問焉;今之眾人,其下聖人也亦遠矣,而恥學於師。是故聖益聖,愚益愚。聖人之所以為聖,愚人之所以為愚,其皆出於此乎?
第一組對比:古之聖人猶且從師,今之眾人反而恥學。
手法:縱向古今對比,並以「益聖/益愚」的結果推論作結。
效果:以事實落差製造反差,讓恥學於師顯得荒謬。
主旨連結:師道之不傳,正是聖愚分化的原因。
愛其子,擇師而教之;於其身也,則恥師焉,惑矣。彼童子之師,授之書而習其句讀者,非吾所謂傳其道、解其惑者也。句讀之不知,惑之不解,或師焉,或不焉,小學而大遺,吾未見其明也。
第二組對比:對兒子擇師,對自己卻恥師。
手法:同一個人身上的自我矛盾;「小學而大遺」以形容詞作名詞收緊語意。
效果:由外部比較轉為內部矛盾,批判更為切身。
主旨連結:所學者小,所遺者大,是價值本末的顛倒。
巫醫、樂師、百工之人,不恥相師。士大夫之族,曰師、曰弟子云者,則群聚而笑之。嗚呼!師道之不復,可知矣。巫醫、樂師、百工之人,君子不齒,今其智乃反不能及,其可怪也歟!
第三組對比:百工不恥相師,士大夫反而群聚而笑。
手法:橫向階層對比;末句「其可怪也歟」以感嘆語氣收束三組對比。
效果:以士大夫自視最高卻見識最低,形成最強烈的諷刺。
主旨連結:恥學於師不是個人問題,而是整個階層的風氣之病。
聖人無常師。孔子師郯子、萇弘、師襄、老聃。孔子曰:「三人行,則必有我師。」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,師不必賢於弟子。聞道有先後,術業有專攻,如是而已。
舉孔子師事多人並引孔子之言,推出弟子不必不如師。
手法:舉例論證+引用論證;以聖人自身的行為作為最有力的反證。
效果:用對方最尊崇的孔子來拆解對方的門第觀,論證無可迴避。
主旨連結:師生關係是流動的,取決於聞道先後與術業專攻。
李氏子蟠,年十七,好古文,六藝經傳皆通習之。不拘於時,學於余。余嘉其能行古道,作師說以貽之。
點明寫作緣起:李蟠好古文、不拘於時。
手法:以具體人物收束抽象議論,並以「行古道」回扣全文。
效果:使長篇議論落回一個真實的贈與對象,避免空論。
主旨連結:好古文與行古道並提,說明本文同時是師道宣言與古文運動宣言。
古之學者必有師。;師者,所以傳道、受業、解惑也。;人非生而知之者,孰能無惑?
針對當時士大夫恥於從師的風氣,論述從師問道的必要,提出「道之所存,師之所存」與「弟子不必不如師」的師道觀。
主旨連結:以師道之不傳為病,重建學習與傳道的正當性,並藉此推動古文運動的價值主張。
古之學者必有師。
者字結構:學+者=學的人。
師者,所以傳道、受業、解惑也。
本課最典型的判斷句,與〈桃花源記〉「南陽劉子驥,高尚士也」同類。
文言「所以」有二義:用來(憑藉)/……的原因。此為前者。
受通「授」,給予、教授。若解為接受則主語錯置。
人非生而知之者,孰能無惑?
語出《論語・季氏》「生而知之者,上也」。
惑而不從師,其為惑也,終不解矣。
「而」在本課出現多次,分別表順承、轉折、修飾,須逐處判別。
生乎吾前,其聞道也固先乎吾,吾從而師之;生乎吾後,其聞道也亦先乎吾,吾從而師之。
「乎」在此非疑問語氣詞,而是介詞,等同「於」,為常見陷阱。
師的意動用法:以之為師。與〈桃花源記〉「異之」同類。
古為兩個詞:從(跟從)+而(並且)。
吾師道也,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?
「其年之先後生於吾」中的之,與下文「師道之不傳也久矣」同類。
是故無貴無賤,無長無少,道之所存,師之所存也。
此處通「毋」,作無論解,非有無之無。
對偶兼判斷句,為全文主旨句。
嗟乎!師道之不傳也久矣,欲人之無惑也難矣。
師道之不傳:「師道」與「不傳」本可獨立成句,加之後成為主語成分。此為學測高頻考點。
與上段「吾師道也」的師道(以道為師)意義不同。
古之聖人,其出人也遠矣,猶且從師而問焉;今之眾人,其下聖人也亦遠矣,而恥學於師。
出,超出;與下文「下聖人」的下(低於)相對。
〈傷仲永〉「泯然眾人矣」同義,可對照。
恥學於師=以學於師為恥。本課意動用法的代表。
是故聖益聖,愚益愚。聖人之所以為聖,愚人之所以為愚,其皆出於此乎?
與首段「所以傳道」(用來)意義不同,同篇兩義並見,最常入題。
「其」在本課有代詞(其聞道)與語氣詞(其皆出於此乎)兩用。
愛其子,擇師而教之;於其身也,則恥師焉,惑矣。
與首段「解惑」的惑(疑惑,名詞)不同。
彼童子之師,授之書而習其句讀者,非吾所謂傳其道、解其惑者也。
讀在此讀ㄉㄡˋ,不可讀為ㄉㄨˊ。破音字必考。
句讀之不知,惑之不解,或師焉,或不焉,小學而大遺,吾未見其明也。
正常語序為「不知句讀」。同型:「惑之不解」=不解惑。學測高頻句式。
「或不焉」的不通否,讀ㄈㄡˇ。
巫醫、樂師、百工之人,不恥相師。
士大夫之族,曰師、曰弟子云者,則群聚而笑之。
問之,則曰:「彼與彼年相若也,道相似也。位卑則足羞,官盛則近諛。」
嗚呼!師道之不復,可知矣。巫醫、樂師、百工之人,君子不齒,今其智乃反不能及,其可怪也歟!
齒,並列。不齒=不願與之並列。
與〈桃花源記〉「乃不知有漢」同義,可跨文章比較。
聖人無常師。孔子師郯子、萇弘、師襄、老聃。
郯子之徒,其賢不及孔子。
與「之屬」「之族」「之倫」同類用法。
孔子曰:「三人行,則必有我師。」
引用修辭(明引)。原句作「三人行,必有我師焉」。
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,師不必賢於弟子。
本課最常考的古今異義詞之一。
賢於弟子=比弟子賢。〈勸學〉「青於藍」同型。
聞道有先後,術業有專攻,如是而已。
李氏子蟠,年十七,好古文,六藝經傳皆通習之。
六藝指詩、書、禮、樂、易、春秋。傳讀ㄓㄨㄢˋ,指解經之作。
不拘於時,學於余。
文言被動句標誌:於/為/見/被。此為「於」字被動。
余嘉其能行古道,作師說以貽之。
音ㄧˊ,與「詒」相通;勿與「怡」「貽誤」之貽混用。〈靜女〉「貽我彤管」同義。
下列字詞也出現在別篇課文。先讀兩邊語境,再判斷詞義或用法是否相同;另一篇的註釋只適用於它自己的原句。
本篇〈師說〉
嗚呼!師道之不復,可知矣。巫醫、樂師、百工之人,君子不齒,今其智乃反不能及,其可怪也歟!
分別圈出「君子」前後相連的詞,判斷它指的是對象、動作、性質還是語氣;將釋義代回原句,看文意是否通順。前往〈論語選讀・仁德實踐〉查看完整語境與註釋,再與本篇譯文核對。
本篇〈師說〉
古之學者必有師。
分別圈出「之」前後相連的詞,判斷它指的是對象、動作、性質還是語氣;將釋義代回原句,看文意是否通順。前往〈論語選讀・理想人格〉查看完整語境與註釋,再與本篇譯文核對。
句讀之不知,惑之不解 —— 以「之」為標誌的賓語前置,正常語序為「不知句讀,不解惑」。學測高頻。
判斷句:師者,所以傳道、受業、解惑也/道之所存,師之所存也。被動句:不拘於時(於字被動)。
所以傳道(用來、憑藉)/聖人之所以為聖(……的原因)。同篇並見。
古之學者(的)/師道之不傳也久矣(主謂之間,取消獨立性)/句讀之不知(賓語前置標誌)/郯子之徒(這些)。四種用法齊備,是全課最重要考點。
其聞道也(代詞,他)/其為惑也(那些)/其皆出於此乎(大概,語氣副詞)/其可怪也歟(表感嘆)。
師之、孔子師郯子(以…為師)/恥學於師、不恥相師(以…為恥)/下聖人(低於)/小學而大遺(形容詞作名詞)。
受業(受通授,教授)/或不焉(不通否,讀ㄈㄡˇ)。
學者、所以、從而、眾人、不必、古道、族、徒、庸、益、無(無論)。
句讀ㄉㄡˋ/經傳ㄓㄨㄢˋ/老聃ㄉㄢ/諛ㄩˊ/貽ㄧˊ/不齒ㄔˇ/或不焉ㄈㄡˇ。
古聖人與今眾人(縱向)/愛其子與於其身(自身矛盾)/百工與士大夫(橫向階層)。層層加強,是本文論證骨架。
下定義、對比論證、舉例論證(孔子師郯子)、引用論證(三人行必有我師)、正反立破並用。
唐宋八大家之首,主張文以載道、務去陳言;蘇軾譽為「文起八代之衰」。與柳宗元並稱韓柳。
以道為師之所在,破除以年齡、地位、門第論師的風氣,兼為古文運動張本。
孰ㄕㄨˊ,誰;庸ㄩㄥ,在夫庸知其年一句表反詰,相當於豈、哪裡;老聃的聃讀ㄉㄢ,是老子之名,屬專名不宜類推。
不通否,讀ㄈㄡˇ,指不從師。與現代否定副詞的ㄅㄨˋ不同音,是本文固定考點。
不恥相師的恥從心,作意動用,指不以互相學習為可恥;君子不齒的齒從齒,本義為牙齒,引申為並列、同列。兩字音近義異,選項常互換。
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的所以是用來,指憑藉;聖人之所以為聖的所以是何以、為什麼,表原因。同一詞在同一篇裡功能不同,判斷要看句子問的是工具還是原因。
夫庸知其年的其是代詞;其皆出於此乎的其表推測,相當於大概。人非生而知之的而表承接,小學而大遺的而表轉折,等於卻。
原文校對記錄:教師用書L05師說-國文1.pdf,PDF 第 21–26 頁(課文・注釋)。此處列示校對記錄,未提供教師用書下載。
本頁可直接閱讀;查詞、跨文比較、收藏與筆記可在互動學習中使用。
教材版本:2026.10.31-1。翻譯、註釋與賞析由文脈整理,部分內容經 AI 協助,尚待教師審訂;有疑義請附上原句與可查核來源,透過勘誤與聯絡回報。